凡煙小說

☆、挑撥離間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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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 捉蟲偽更=_=|||

駕車的人技術不怎麽樣,馬車行在平坦的路上依舊顛簸。

四個人,體型都算不得嬌小,擠在不大的馬車裏姿勢各異。

易之揚頭一偏沈沈睡去,木煙擺弄著藥箱裏的東西,秦連直勾勾地盯著雙手抱在胸前,閉著眼睛臉色黑成鍋底的司徒妄。

氣氛因為司徒妄眼底的殺意散著劍拔弩張的緊促。

馬車一陣劇烈的晃動,易之揚猝不及防的身體向旁倒去,身邊人條件反應的伸手一接,人便直直倒進他懷裏,沒覺著疼,易之揚只皺皺眉,未見醒。

秦連視線終於從司徒妄身上移開,朝對面望去,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兩聲,木煙趕緊將倒在懷裏的道士扶正,從角落裏扯了一個墊子出來給他墊上。

司徒妄睜眼疑惑地瞧了瞧秦連,“何事?”

秦連道:“沒什麽,只是有些口渴。”

說完,面前遞來一個水囊。

秦連順著拿著水囊的手往上看去,司徒妄正對他擺著要喝趕緊喝,我正煩著沒事少來打擾我的表情。笑了笑,接過便仰頭猛灌了幾口。

等秦連喝夠了水,司徒妄將還回來的水囊放好,陰沈著對他道:“僅二十餘人而已,你我聯手他們也只是自討苦吃,為何要隨他們走?”

司徒妄說的事實,這些強盜也就一群烏合之眾,戰場上連殺百人都不在話下,二十人而已,自然不足為懼。

秦連聽了擺擺手道:“話是沒錯,我只是另有打算而已。”

聞言,司徒妄沈默一瞬,心裏一個想法一閃而過,瞇起眼睛盯著他道:“你想……收為己用?天策府怎能容得下惡匪強盜!”

秦連笑道:“容不容得下這些人,我自有考慮。”

“你想如何?你能如何招安?現下二十人還能對付,尚不知賊窩裏還有多少人,若是沖突一起…”

“司徒將軍。”秦連打斷他的話,笑得意味深長,道:“那賊首你瞧著如何?”

被打斷話的司徒妄自有些不爽,聽他突然這樣問道,也還是想了想,“能接下我傾力一招,不簡單。”

秦連點點頭,又道:“他手持長兵,雖面上一副匪樣,他的動作,你可熟悉?”

司徒妄皺眉,先前只顧著看戲和生氣了,回想一下那匪首的模樣,眼裏一片了然。

他自是熟悉,恐怕只要當過兵的都很熟悉,不管是朝廷的軍隊還是天策府,軍人的站姿,握長兵的手法都是相差無幾。

見他了然,秦連繼續道:“恐怕是不知何時落難,有家回不得有營歸不得。”軍營裏,少不了這種情況,那些人沒有死在戰場上,卻被流落在外被遺忘,除了殺人什麽都不會只能落得做這種活計。

眼裏沈了沈,他與司徒妄現在是高高在上的將軍,說不準什麽時候也會落得和這賊匪一樣的下場。不禁苦笑一聲。

司徒妄自然也是明白,從秦連身上收回視線不再言語。

他們的話木煙插不上嘴,也沒聽明白,正想問問身邊就有了些動靜,只得放下手裏的藥瓶朝旁邊看去,“醒了?”

“嗯。”易之揚輕輕應了一聲,坐直了身子眨眨眼看著司徒妄和秦連,面上迷茫,“貧道剛才似乎聽見天策府,將軍之類的…”

秦連一驚,趕緊解釋道:“方才我與主子和夫人在講天策府那些將士的英勇事跡。”

易之揚點點頭,“哦,是這樣啊。說起天策府,實不相瞞,貧道打算去洛陽的目的便是去天策府尋人。”

“尋人?何人?”與天策府有關,司徒妄便問了出來。

易之揚也沒打算隱秘,道:“萬俟舒,萬俟將軍。”

名字一出,三人微楞一瞬。

“怎麽還是陰魂不散。”司徒妄扶著額頭低聲喃喃,頗有些無奈。

坐得近的秦連聽見了,也是一笑。

不怪司徒妄是這個反映,秦連覺得他的話說得極對,在天策府時這位師兄便隨時可能不知從哪兒就冒出來,明明出了天策府,人也不在身邊,還能聽見他的名字,的確是陰魂不散。

“你們在裏面嘀嘀咕咕什麽?”車簾一掀,一盜匪便對著他們嚷著。“到了,趕緊下來!”

秦連想問些什麽也只得作罷,率先跳下了馬車,對著又開始沈了臉色的司徒妄使了稍安勿躁的眼色,等他也跳下了車,便伸手將木煙和易之揚扶下來。

往四周一瞧,秦連不禁瞇起了眼睛,山清水秀啊!就連個賊窩都這般景色,看來巴陵的確是個好地方。

寨中的人少真不少,四人被帶著從門口往裏走,一路上沒說一百也見了有幾十人。

就靠劫點過路人的車,夠養活這麽多人麽?

餘光一瞥,秦連挑挑眉頭扯了一下司徒妄的衣角,不著痕跡將眼神使過去。

司徒妄順著他的示意瞧去,雙眼一瞇,那角落裏齊刷刷的擺著數十支長槍,雖是最普通的槍,除了軍營還真少在何處見過。

與秦連對視一眼,兩人暗中便打著主意。

到了一間最大的木屋,四人被帶了進去,先前的賊匪坐在裏面唯一的椅子上,手中似槍的長刀不離,槍尾往地上一跺,吼道:“去!把老二的屍體擡上來!”

“是!”

這一聲應的有聲有力,人也挺胸站直,隨後轉身小跑出去。

當了強盜還不忘本。秦連嘴角含著笑意看向司徒妄,若這些人真能被說服,白白得了兵還不用從頭訓練,何樂而不為。

司徒妄點頭,終是讚同了秦連的打算。

不一會兒,那二當家的屍體就被擡了上來。

好在天氣不熱,時間也不久,胸前大灘血跡早就幹涸,灰色的衣服染成了黑紅色,屍體除了僵硬青紫還是能入眼。

大當家離開椅子,走到四人面前,對木煙道:“瞧好了,是死的還是活的。”

“確實死了。”不肖再瞧,剛擡進來那一會兒就能確認。

大當家點點頭,“那你給老子仔細瞧瞧,怎麽死的!”

木煙視線往地上的屍體上瞥了幾眼,便答:“刺心而死。”

“那你們還有什麽話說!來人,把他們拖下去宰了!”大當家大怒,恨不得當場就用手中的長刀將人給砍了。

“且慢!”易之揚在被人架住之前向前踏了一步,對大當家道:“貧道乃是純陽氣宗,兵雖為劍,卻是以氣為器,倘若真是被貧道劍氣所傷,應是損了內臟而不是留下能眼見的傷口。”

“屍體的傷只有心口這致命一處,應是被刀劍所刺。”木煙接了口,頓了頓,又道:“說不準,昨日他被道長傷了之後,有人怕他不死,補了一刀。”

說到這裏,大當家皺了眉頭,有一人趕緊跳了出來,喊道:“大當家別聽他們胡說!他們為了保命當然要給自己說好話!這些讀過書的人嘴巴厲害,大當家千萬別信!”

“你說的有理。”大當家眼裏那半信半疑徹底變成不信,舉起長刀放在易之揚肩膀上,“敢忽悠老子,第一個拿你開刀!”

秦連翻著白眼,伸手將長刀推開,道:“我沒讀過書,那我的話就可以信了,便由我說如何?”

“你和他們一夥的,你也不能信。”那人又道。

秦連冷笑道:“我與大當家說話,輪得到你來插嘴?一邊兒玩去。”

“你!”

“你說。”大當家將人揮開,將長刀又放在秦連脖子上,“說得不好,別怪老子手滑!”

秦連反而不說話了,手背在身後悄悄對司徒妄做了一個手勢。

司徒妄瞧見,便站了出來,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大當家,頓時開了在那戰場上的氣勢,道:“主孰有道?將孰有能?天地孰得?法令孰行?兵眾孰強?士卒孰練?賞罰孰明?將聽吾計,用之必勝,留之;將不聽吾計,用之必敗,去之。”

不僅秦連楞了,大當家更是撤了他肩頭上的長刀,瞪大了眼睛盯著司徒妄。

“你說這些東西幹嘛?”秦連退到司徒妄身側,壓低了聲音對他道。

這只是書上寫來如何取分手下將士作戰能力加以去留而已,拿這裏來說,有什麽用?他只是想讓司徒妄做好從刀口下救人的準備。

司徒妄對他搖頭,又對大當家又道:“你可是後者?”

秦連嘴角一抽,原來是打這個主意。也好,既然有效果,就省得再麻煩。

大當家被問話拉回神,先前的惱怒沒了,對旁人揮手道:“把老二擡下去好好葬了,再去給四位安排幾間幹凈的屋子,備好酒菜。”

“大當家!”身後那人出聲阻止,卻被大當家一個眼神壓的縮了回去不敢再開口。

大當家對四人抱拳道:“先前得罪了!四位來回一上午想是也餓了,老…我讓人去備了酒菜,咱們邊吃邊聊。”

易之揚眉頭緊鎖,木煙眨眨眼一片茫然,秦連微微嘆氣,司徒妄昂著下巴眼神得瑟。

飯桌上,酒菜上了桌,人都撤了下去,屋中只有他們五人。

大當家一人滿了一碗,端起酒碗便站起身對司徒妄和秦連道:“老……我這賊窩沒什麽好招待的,這酒可是自家釀的好酒,先敬兩位一碗!”

秦連聞著一股嗆鼻的酒味就有些頭暈,同司徒妄端著酒杯眼裏都含著一絲為難,見那大當家一口飲盡,只能咽了咽口水,就差捏著鼻子灌下去。

好酒不假,在中原能喝到這麽烈的酒不太容易,兩人雖偶爾也會喝點酒,那也只是偏向香醇一類味道較淡的酒。

大當家見兩人也不含糊的喝了一個光,大叫一聲好,便又擰起酒壇給滿上,沒瞧見那兩人眼角抽搐,道:“敢問四位是…?”

秦連瞧了一眼易之揚,剛才司徒妄那段話,就算易之揚那般呆楞,恐怕也猜出一二,這下一瞧,那人果然一副我也很想知道的表情。

這下也就沒了隱瞞的必要,秦連壓低聲音道:“本將天策府秦連。”又指指司徒妄,“天策府司徒將軍,司徒妄,還有萬花谷軍醫木煙,這位是純陽觀靜虛道長。”

“天策府……”大當家豎然起敬。

秦連道:“此番喬裝有軍情要事,大當家萬不可外露我等身份。”

“自然自然。”

“本將會答應跟你進這賊…寨中,是想對大當家招安。”沒有拐彎抹角,直接進入主題。

大當家先是一楞,低下頭握緊了酒碗,緊皺著眉頭似乎這一句話勾起了過去。

良久,大當家才道:“若是不從?”

“那便死。”司徒妄抿了一口酒,雙眼殺意漸起。為了秦連一時興起的招安露了身份,倘若事不成,自然留不得人。

大當家臉上微怒,看向秦連,那人的笑意裏也是殺機顯然。怒極反笑,顫抖著嘴唇連道了三聲好。“偶聞兩位將軍事跡,果然做事心狠手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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